汤继琳:说说价值

说说价值

那一天去巫溪做一个讲座,从万州至巫溪的车上遇到三位来自主城名校的老师,一路交流。其中一位老师很是好奇地问我:“你为什么会在一所农村学校扎根了21年之久?”我笑说:“因为我只值这一个价。”车上的几个老师都以为我在开玩笑,他们得出的结论是:为了一个人,留守一座城。而我静心自问:“我的价值几许”?我得出的结论是:我越来越赞同茨威格的一个论调:“上帝给每一个礼物都暗中标了价钱”。

我算是一个相当幸运的人,能有多个机会走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,接触到那么优秀的人。特别是主城的一些老师,自问,我不能跟他们相比。我也跟我好多的学友不能相提并论。最初遇到的主城老师是在中英项目里,这些老师,英语素养特别的高,一口流利的英语,教学理念新,教学方法多。当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那一种差距就是我通过那么多的努力才走到了他们的起点。而这一次参加国培,班里有来自主城的老师,我看着他们每天要把自己班里的课上完,再乘轻轨或者公交赶到学校来上课。每天耗在路上的时间不少于两个小时,而他们,学校的教学质量不减,国培班的学习任务不减。自问,我根本就吃不下来他们的苦。而我所知道的是,他们不仅仅自身个人素养高,他们还特别具有情怀,我亲眼看到他们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,但凡学生下课,午饭或者午休的时候,他们的办公室一定有学生在,或者在听写,或者在背诵,或者在解答。国培汇报演出的时候,他们的表现更是让我自愧弗如。我们组的节目是一个双簧。剧本是我写的,我跟另一个老师相当于在当中把整个剧情用双簧的形式串起来。写完剧本,我觉得可以交差了。在完成第一次排练之后,我觉得效果还行,但组内的其他老师,马上提出来,需要做PPT,需要口红,需要小辫子,需要……总之,我们的节目,一定要尽善尽美。在我看来,这一切都好麻烦的,将就就好。但几个主城的老师主动把PPT做好。一个老师去买了痱子粉,到处找小辫子,因为没买到,自己买了毛线来做。人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主人,没有人把自己置身事外。在我的经验里,这是很难看到的。扪心自问,我做不到这一个份。虽然我也有主人翁的精神,但我真的做不到这一个份。

那一天,有一个同行在我的群里发牢骚,说去年初一的期末测试题太难,后来又说他的学生生源太差,又说他在农村寄宿制学校上了早晚自习没有得到报酬,还说我们这的教育凭什么要跟别的县比较……总而言之一句话,所有的错都在别人。结合我自己看到的一些现象,我给了他茨威格的话。他问我什么意思,我没回答他。因为,我私底下认为,作为一个农村教师,我们的确待遇不能跟主城的老师相比,作为农村寄宿制学校的老师,我们的确与部分老师不能比。但是,我为什么一而再,再而三的没有去主城,个中可能有一个原因:我贪恋这里轻松的工作环境。我自己知道,主城工作,那一份压力不是一般的大,自问,我做不到。我做不到跟他们一样,早上六点出门,晚上八点晚饭,中午需要改作业,课间需要辅导学生。还要应付那些有一些文化的家长的挑剔和发难。我还觉得,其实,作为一个中学寄宿制学校的老师,你和学生之间的那一份感情,也是有价值的。所以,当那一个同行质问我:我是不是觉得他得的多了,我什么都没有回答。因为,我想,他可能根本就没想到过,他的这一份农村教师的轻松和悠闲其实也应该要付费的。当然,我也知道,他是觉得跟一些小学老师相对怎么样了,这个,真的不是我的范围能解决的问题。我能解决的问题是:“自问自己价值几许。”

继续回到我的这所有的学习经历,我见识了太多的专家。见过某学院院长,出口即诵各种政策文件;见过一位市教委副巡视员,张口就能引经据典;见过北外的一个我十年前就认识的三十多岁的博士,能一坐一年,安静地观察高中老师们的生活,给他们做清洁,给他们做朋友,最后成书;见过北京教育学院的一位教授,轻轻松松把一场严肃的培训做得行云流水,还让人念念不忘;见过南岸进修学院一个研究员老师,一张PPT能讲两个小时。而所有的这些人,他们不仅仅是学识渊博,他们还对人生有独特的理解,而且他们还特别的努力。所以,他们的价值,不是我们能比。

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价值几许,因为进了一个读书群,我方觉悟自己还在底层,因为一次次外出,我结识了一些中层。但我其实更明朗:对自己做一些投资,是可以把自己的价值提高一些的。有的价值,是需要天赋的,而有的价值,投入时间就可以。没有觉醒的时候,可以一直浑浑噩噩过,觉醒了,就投入时间和精力,把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就可以。

(本文为汤继琳老师原创投稿)

作者简介:

汤继琳,女,重庆垫江第九中学校副校长,“三峡之光”访问学者,重庆市初中英语学科教学名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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